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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歷史上的第一次:肯尼亞總統被DQ
非洲歷史上的第一次:肯尼亞總統被DQ
肯尼亞是東非最大的經濟體,在8月8日舉行的大選,角逐連任肯雅塔(Uhuru Kenyatta)成功當選,但落敗候選人奧廷加(RailaOdinga)指控選舉出現舞弊,入稟法院要求推翻選舉結果,結果最高法院裁定選舉無效,要於60天內再次舉行大選。這事首次在非洲國家發生,選舉結果被法院推翻,是代表肯尼亞司法獨立,還是反對派在背後的操控呢?
文:本刊編輯部
圖:網絡
非洲民主歷史性的一天
落敗候選人奧廷加表示在選舉期間有黑客入侵點票系統,影響接近500萬張選票,所以使肯雅塔得以勝出。另外當局公布的投票數字也未經核實,質疑選舉並不合法。最高法院6名在席法官以4比2裁定選舉無效,首席法官馬拉加(David Maraga)宣讀判詞時指出,「選舉委員會在總統選舉過程中,未有嚴格按照憲法及相關法例進行,因此選舉結果無效」,但同時表示沒證據顯示肯雅塔或其所屬政黨曾作出不當行為。無疑法院尚未詳細解釋裁決理據,也沒交出足以證明選舉受操控的證據,現階段斷定有人干預選舉仍是言之過早。
大選過後,首都內羅畢一度爆發流血衝突,內羅畢市面氣氛緊張。裁決公布後,位於肯尼亞西部的反對派重鎮基蘇木(Kisumu)亦有大量居民湧到街頭慶祝裁決,不少汽車響號慶祝。在肯亞,只要一點點動亂都會激起漣漪效應,影響全國 4,700萬人。身為東非最大經濟體,肯亞是整個非洲重要的貿易通路,還能當做索馬利亞政府、南蘇丹等緊張區域的緩衝。市場憂慮肯尼亞政局不穩,肯尼亞先令兌美元匯價在裁決公布後不足一小時下跌0.44%,股市更暫停交易。肯尼亞本來局勢已經十分動盪,經過這次裁決後,恐怕會令當地政治局勢進一步撕裂。
這次是非洲大陸首次有法院推翻總統選舉結果,裁決令外界大感意外,這不單在非洲前所未見,在全球亦是罕有,因為外界一直認為肯尼亞的法院屈服於總統。法庭這個判決象徵了肯亞司法系統的獨立,也在非洲民主史上留下了一筆。第一次有法院判總統選舉結果無效,這對肯亞人民和非洲人民來說是歷史性的一天。國際特赦組織肯亞負責人奈安加亞說:「這個判決證明了肯亞司法系統的獨立,為全球立下了模範。」
以奧廷加為首的肯尼亞反對派在大選後,批評選舉出現舞弊,但身為選舉國際監察員的克里並不同意以上指控,強調肯尼亞大選是「公平選舉」,更把選舉形容為「非洲民主的里程碑,不容抹黑」,呼籲敗選者接受選舉結果。可是,負責監控肯亞總統大選的 400多名國際觀察員表示,選舉結果可信且公平。這 400多人來自非洲聯盟、歐盟和美國,在選舉期間,以美國前國務卿克里為首的外國監察員,一直堅稱選舉「公平公正、彰顯民主」,如今選舉結果被法院推翻,也令人反思選舉監察員制度是否有欠全面。英國聯邦的選舉監察員組織也表示大選「公開透明,有助推動非洲民主」。肯尼亞法院的裁決,卻跟外國監察員的結論大相逕庭。 為何監察員眼中「公平、公開、公正」的選舉,去到法院完全不是一回事,問題出在哪裡?
外國監察員留意選舉時,一般集中注視選票準備、票站以及投票過程等,亦會在投票日駐守票站,留意有否異動,但監察員能監管的票站數量始終有限,加上肯尼亞使用電子系統點票,監察員根本難以監察是否有黑客入侵點票系統。這反映監察員對不同地區的情況認識可能不足,或許難以發現有人暗中作弄,肯尼亞更有反對派人士批評部分人徒具虛名,對選舉監察缺乏認識。這次事件可反映出監察員制度存有缺點,需要作出改善。
一個駭人的殺人案
今次的選舉採用電子化,以避免再次出現作弊的情況。在選舉前的一星期,肯尼亞獨立選舉和邊界委員會(IEBC)通訊技術部的負責人穆桑多(Chris Msando)遭到謀殺,他本負責將舉行的總統選舉電子化,在穆桑多被謀殺前的一個周末,IEBC正在試圖解釋為何選票比原本需要的,多印了120萬張,遠多過用作後備的19.2萬張。而穆桑多本人,掌握了整個選舉系統的登入方法,這很容易令人聯想到他被人殺人滅口。
肯尼亞大選已經不是第一次引發爭議,在10年前的總統選舉,當齊貝吉宣布從總統選舉中獲勝,反對黨領袖奧廷加的支持者不服結果,指選舉造假,在許多地區發起了暴亂,造成逾千人死亡,這也是為何今屆選舉特別著重電子化的原因。市民因擔心造成大量人命傷亡的動亂再次發生,今次很多選民都離開主要城市提出回鄉,希望避過一劫。平日首都人頭湧湧的巴士站,在選舉前都變成十分清靜。
兩個家族五十年的鬥爭
雖然今次選舉被評為無效,在10月17日後再次舉行的選舉也是肯雅塔和奧廷加的鬥爭,因委員會在聲明中列明重新舉行的大選不再接受新的提名人。今年56歲的現任總統肯雅塔自2013年上台,成為肯尼亞史上最年輕的總統,他的父親正是肯尼亞第一任總統喬莫(Jomo Kenyatta);而奧廷加則是肯尼亞第一任副總統賈拉莫吉(JaramogiOgingaOdinga)的兒子,與肯雅塔可謂甚有淵緣。他們兩個為前總統和副總統之子,是兩個家族衝突的延續。
1964年,當肯雅塔爸爸喬莫與奧廷加爸爸賈拉莫吉分別擔任總統與副總統之時,表面上兩人雖然坐在同一條船,實際上兩人已各有盤算,賈拉莫吉尤其野心勃勃。這方面,美國中情局的文件記載了兩人的恩怨情仇,以及兩人如何利用各自所屬族群的遺產來「上位」,不無參考價值。據中情局理解,賈拉莫吉是一個渴望權力的政客,背着喬莫集結各方力量,而他真的有可能發動政變推翻喬莫。隨著賈拉莫吉發動政變的謠言四起,喬莫開始處處提防,例如他要求英軍協助駐守肯尼亞,甚至曾經打發一隻載著軍火的蘇聯船隻,擔心那是賈拉莫吉的秘密力量。值得留意的是,賈拉莫吉是一名共產主義者,不受美國歡迎,CIA顯然對賈拉莫吉有一種蔑視的態度。兩人的張力持續,賈拉莫吉亦不同意喬莫政府,因為喬莫傾向支持美國及其他西方國家,而賈拉莫吉則認為政府應向中國及蘇聯靠攏,這導致賈拉莫吉於上任副總統兩年後便辭職,其後組成肯尼亞人民陣線。
在往後的日子,在野的賈拉莫吉與擔任總統長達14年的喬莫繼續鬥爭,1969年賈拉莫吉因公開與喬莫展開罵戰而被拘捕,監禁達兩年時間,自此被打入政治冷宮,直至1978年喬莫因病逝世為止。早在2013年,肯雅塔與奧廷加已經在總統選舉對決,當時肯雅塔在競選時極力抹黑奧廷加,指控他是外國勢力派來控制肯尼亞的傀儡,呼籲肯尼亞人要守護自己的主權,他又形容奧廷加是老一代的政客,應該將要將權力交給年輕一代,最後肯雅塔以些微差距勝出選舉。
結語
這次法庭的判決未有詳細解釋裁決理據,同時法庭沒有足夠的證據去證明選舉舞弊,只是指出這次選舉未有按照憲法進行。雖然委員會科技負責人被殺,加上選票比原來需要的印得更多,種種均指向背後有人在做小動作。但這次的推翻都是非洲邁向民主一大步,都是創下歷史的一天。目前肯亞的群眾、國際觀察家皆引頸企盼下次的選舉,不論哪一方當選,最重要的是今次要公開、公平、公正地舉行,而不讓選舉舞弊事件再次發生,令肯亞無辜的群眾可正常地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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